我第一遍看《纸垂摇影》的时候,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不是嫌糊,是想确认那几缕纸垂到底有没有被风吹动。后来发现动的是她肩膀,很轻的一下,纸垂跟着晃了半拍。这种先后关系很难演,快了像特效,慢了像摆拍。西瓜少女(西呱呀呀呀)在这组里选的是一个侧身位,纸垂从额前垂到下颌线附近,遮住半只眼,剩下那只眼没看镜头,看的是画面外偏下一点的地方。我猜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她看得挺认真。
纸边起毛
这套造型的纸垂不是那种挺括的新纸,边缘有细碎的毛口,光打上去会起一层很薄的绒。她没把纸垂别得太整齐,左边那缕比右边低了一指宽。这种不对称在别的coser那里可能是失误,在她这里像是故意的——因为整组图里她的头微微向右偏,低的那缕正好落在脖颈转弯的地方,视线顺着纸垂往下走,会先碰到锁骨上方一小块皮肤,然后才落到衣领的纹样上。她把观看顺序排好了。
檐角有人
翻她合集的时候我注意到,《檐角有人》也是同一类思路。那组里她蹲在瓦片边上,只露出上半身,手搭在膝头,指尖捏着一片撕了一半的叶子。问题在于那片叶子太绿了,跟灰扑扑的瓦面不搭。但我多看两秒就接受了——她整张脸的表情是“等”,等一个不会从画面里出现的人,手里捏什么颜色反而无所谓了。西瓜少女处理道具的逻辑好像一直是这样:不追求道具和场景的配色统一,追求道具和角色当下状态的对位。叶子绿得突兀,正好衬出她那种没来由的耐心。
布老虎不睡
《布老虎不睡》是另一种路数。她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,针脚粗,虎须是毛线头,眼睛两颗黑扣子钉歪了。她把布老虎举到和自己脸平齐的位置,下巴搁在虎头上,嘴抿着。这组的打光偏暖,但光是从她背后来的,正面靠反光板补,所以脸上阴影很淡,布老虎的粗针脚反而被照得很清楚。我盯着那排针脚看了很久,才意识到她故意把布老虎的歪眼睛对准镜头,自己的眼睛却半垂着。一个在看,一个被看,主次调了个个儿。
线装册子翻开第三页之前
名字最长的那组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写。《线装册子翻开第三页之前》里她穿的是偏素的形制,手里拿一本线装册子,册子没翻开,拇指卡在页缝里。整组图的动作幅度都很小,翻页、停住、抬眼、又低头。西瓜少女的更新频率不算稳定,有时候隔很久才放一组,但单组的完成度总是齐的——服装、道具、神态、光位,四样东西不会只到位两三样。这组里她把“还没翻开”的状态维持了七八张图,到最后一两张才让册子摊开,摊开那页是空白的。我看到那儿笑了一下,觉得她挺会耍赖。
灶间白汽
《灶间白汽》是我私心最喜欢的一组。她站在灶台前,手里攥着锅盖柄,白汽从锅沿冒上来糊了半个画面。对焦对在她攥柄的那只手上,脸是虚的。这不是常规的cos写真拍法,常规拍法脸必须清楚。但她那组里虚掉的脸反而更像角色——一个被蒸汽熏得眯眼、顾不上表情管理的人。西瓜少女(西呱呀呀呀)的资料里没写过自己偏好什么拍摄方式,但把这几组摆在一起看,她好像一直在试“让画面里有一处不听话”:纸垂的毛边、太绿的叶子、歪眼睛的布老虎、空白页、糊掉的脸。这些不听话的地方撑住了整组图的重心。

我把《纸垂摇影》又点开看了一遍。这次没拿远,正常距离看,纸垂还是只晃半拍。她肩膀已经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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